有什么东西硌着池漪(2/4)
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小孩,从小到大都是。生病不是你的错。”
池漪慢慢抬起手,握住薄引鹤的一根手指,喃喃道:
“好累啊。”
他现在都没力气坐直,蜷在薄引鹤怀里,握手指就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「废物」,池漪想。池奕曾经说他是废物。
其实池漪心里没什么波澜,他当垃圾已经当出了经验。
他记不清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学习调酒,但后来漫长的时光里,他的调酒技术突飞猛进,真的只是因为他离不开酒精。
他是拒绝治疗的神经病,被扫地出门的垃圾,事业一无所成,仇人比朋友多。
所以只能喝酒,喝酒,喝酒。
池漪就这样机械地重复着一遍一遍的练习,什么也不想。
调完一杯酒就喝掉,喝完才能好受一点。
池漪想,「我确实是废物。」
薄引鹤的手掌拢住池漪的脸。
掌间像困住了两只蝴蝶,翅膀扇动,一下一下刷扫过掌心。
薄引鹤低声说:
“你是我的宝贝。小宝,你今天拿了第一名,敢来医院见不想见的人,也好好安慰了你妈妈,你做得很棒。”
“你已经很难过了,不能再欺负你自己。”
池漪眼睫颤动,握紧薄引鹤的手指。仿佛又嫌这样不够近,自己的手压在薄引鹤的手背上,把薄引鹤的手更重地贴到脸上。
指腹抵住额头,指根按在颧骨下,掌根落在下巴。
呼吸渐渐被桎住。
黑暗里,他像厚重大地里埋下一颗死掉的种子,春天冬天与他无关,只需要这样静默着捱过生命,等待深而远的长眠。
可土层松动了,移开一条缝,把他挖出来。
薄引鹤声音温柔。
“还喘得上气吗?”
池漪湿热的眼泪浸湿薄引鹤的指节。
“薄叔叔,我想喝酒。”
薄引鹤没说话。
这种沉默让池漪的眼泪更汹涌。
他感觉自己说错了话,不合时宜地提出了过分的要求,愧疚难当。
可他太难受了,坐立不安,除此之外想不出别的办法。
“……我想喝酒。我不是故意要这样……我……不舒服。好难受。”
他松开手摸上自己的肚子,移到胸前,喉咙,眼睛里沁红,指尖用力往下按,像要把什么东西抓出来一样,又仿佛在寻找哪里下刀。
薄引鹤从衣兜里取出药盒,掰开一枚药片,哄池漪张口。
“小宝,吃完药就不这么难受了。”
半颗药片抵在池漪唇缝。
池漪浅红的唇缝死死抿住,抵抗着药片。眼泪浸湿两侧的脸颊,湿漉漉,冷浸浸,仅有的一点人气是因为眼泪。
他犯了倔不肯接受这方法。
太无力,仿佛这荒谬的人生就维系在半片药上,一切不受自己控制,只有现代医学的产物驱动着行尸走肉的身躯。
吃了这药,生活就变好了吗?
人生就突然寻到了出路?
否则的话,吃药有什么用?
僵持了几秒,薄引鹤把药收回去。
池漪像突然惊醒一样,拽住薄引鹤的袖口,语气有些慌乱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他急着证明自己或者道歉一样去取薄引鹤手中的药,可抓了个空。
薄引鹤把药用纸包起来,伸长手臂,扔进一旁的垃圾桶。
池漪一瞬间慌乱到无以复加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落,为自己的任性抽泣着道歉:
“你生气了吗?我会乖乖吃药……你不要生气。”
不远处的池观和池朔为哭声惊动,起身就要走过来看池漪什么情况。
薄引鹤瞥了他们一眼,撇了撇头,让他们离远点。
随后薄引鹤转过身,手臂揽住池漪的腰,轻松将池漪托抱起来。
他进了间无人的病房,用肩抵上门。
“小宝,我没生气。我只是突然想到,你最近真的遇到了很多事。”
池漪精心准备的比赛被破坏,曾抛弃他的亲生父母找上门,池家遭逢巨变。
哪怕是健康的正常人遇到这一连串事,都没法继续参加比赛。
更何况,池漪只是个生病的孩子。
但池漪居然完成了第三轮比赛,他勇敢得超出薄引鹤预料。
薄引鹤低头亲吻池漪的鼻尖。
“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也想喝点酒。这很正常,不是你的错。今天我可以陪你一起喝酒,偷偷喝,不告诉别人。但考虑一下你薄叔叔的年纪,别喝太多,可以吗?”
池漪手指攀着薄引鹤肩头,从抽泣变成闷闷的哭声,泣不成声。
医院离程氏旗下的酒店不算太远。
薄引鹤让人去酒店取